“父汗死了,你得嫁给我做老婆。”公元前31年,王昭君来匈奴的第3年,65岁的丈夫去世,她的继子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公元前36年左右,来自湖北秭归的王昭君被选入大汉皇宫。那时候的她正值青春年华,满心以为凭着自己的倾国倾城,总能搏出一个好前程。
汉宫里的规矩很奇葩,皇帝没空挨个看宫女,全凭画师毛延寿的画像来翻牌子。这就催生了一条油水丰厚的灰色产业链:想见皇帝,就得给画师塞钱。这是当时后宫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。
王昭君偏偏不信邪。她性格刚烈,骨子里带着点傲气,一文钱都没给毛延寿送。结果很显然,毛延寿大笔一挥,把这位绝世美人画得平平无奇,甚至有野史称画师故意给她点了一颗“克夫痣”。
在偌大的皇宫里,没有背景、不肯低头,就等于被打入冷宫。 整整三年,王昭君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着。这三年里,她亲眼看着无数个资质平庸却懂得钻营的宫女飞上枝头。在深宫的高墙内,绝望感是一点点渗透进骨髓的。等待她的,似乎只有孤独终老。
直到公元前33年,匈奴呼韩邪单于来到长安,请求和亲。
汉元帝大手一挥,决定在那些从未被宠幸过的宫女里挑五个赐给单于。消息一出,整个后宫哭声一片。对于从小在锦衣玉食的中原长大的女子来说,去塞外吃生肉、喝腥奶、面对黄沙漫天,简直比死还难受。
唯独王昭君,主动站了出来。
她主动请缨的本质,完全是为了寻找一条生路。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,也比在这四方铁笼里无声无息地腐烂要强。这是她人生中绝无仅有的一次,为自己的命运做主。
汉元帝在践行宴上第一次见到王昭君本人时,肠子都悔青了。但君无戏言,为了大汉的体面,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位惊为天人的女子送上了前往大漠的马车。
昭君刚到匈奴的头三年,日子勉强算得上安稳。
呼韩邪单于虽然已经65岁,是个可以做她爷爷的年纪,但他对这位来自天朝上国的绝色美人极其宠爱,一去就封她为“宁胡阏氏”。没多久,昭君为单于生下了一个儿子,取名伊屠智伢师。
然而,命运似乎见不得她过几天安生日子。
公元前31年,呼韩邪单于病逝。这一年,王昭君仅仅24岁。
如果按照中原的规矩,丈夫死了,妻子守寡,把儿子抚养长大,这辈子也就这么熬过去了。可匈奴偏偏有一种名叫“收继婚”的古老习俗。史书上记载得明明白白:“父死,妻其后母;兄弟死,皆取其妻妻之。”
新继位的是呼韩邪单于的长子,雕陶莫皋。他走到王昭君的毡帐前,理直气壮地提出了那个让昭君如雷轰顶的要求。
在她的道德观里,这叫乱伦,叫禽兽不如,叫天理难容。
绝望之中,王昭君把大汉朝廷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含着眼泪,写下了一封极其卑微、字字泣血的上书。在《后汉书·南匈奴传》中,这封信的内容被记载了下来:“臣妾幸得备身禁脔,谓终身得奉陛下。今单于死,愿归汉。”
她把姿态放到了最低,只求能够回到故乡,逃离这个让她三观尽毁的地方。信件快马加鞭送到了长安,当时的皇帝已经换成了汉成帝刘骜。
王昭君苦苦等待着母国的回音,等来的却是一道冰冷的圣旨,上面只有三个字:
“从胡俗。”
也就是让她入乡随俗,乖乖顺从匈奴的规矩。
大汉帝国的安宁,需要靠牺牲一个女子的尊严来买单。没有任何人在乎她愿不愿意,也没有人在乎她能不能活下去。
公元前31年,24岁的王昭君含着眼泪,嫁给了名义上的大儿子——复株累单于。
第二次婚姻,王昭君和复株累单于一起生活了十一年。
这十一年里,她又生下了两个女儿:长女须卜居次,次女当于居次。史书上对这十一年的感情生活着墨不多。有人猜测他们年纪相仿,或许日久生情;但我更愿意相信,那是一个极其坚韧的女性,在彻底认清现实后,选择把血泪咽进肚子里,拼命挣扎出一条活路。
既然回不去,那就好好活。
王昭君把满腔的哀怨,化作了生存的智慧。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生育机器或者供人赏玩的玩物。她开始在匈奴部落里发挥自己的作用,教当地人中原的农耕技术、纺织技巧,带去了汉朝的医药典籍。
在她的斡旋和影响下,复株累单于在位的十一年里,汉匈边境再也没有燃起过烽火。老百姓不用妻离子散,商队可以安全地往来贸易。
现代有学者统计过,昭君出塞为汉匈带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和平。元代诗人赵介曾评价她的功劳不亚于名将霍去病。霍去病封狼居胥,靠的是战马和弯刀;而王昭君安抚边境,消耗的却是自己一生的幸福与自由。
可惜,命运的折磨仍未结束。
公元前20年,复株累单于也去世了。此时的王昭君大约33岁,按照匈奴的规矩,她将要面临第三次“收继婚”,嫁给复株累单于的弟弟。
历史在这里变得模糊起来。有一种说法是,常年的精神折磨和水土不服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身体,复株累死后不久,王昭君便在无尽的孤独与哀怨中病逝,甚至有人说她是服毒自尽的。
她死后,被葬在了大黑河南岸。据说每到深秋,塞外草木枯黄,唯独她的墓上草色青青,因此被称为“青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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